在敏感的時間里,一個即將發新車的國產新貴,和一個新能源汽車的“霸主”,發生了“敏感”的事情,市場輿論紛爭。 

  有人說小鵬汽車專門挑新車上市前炒作。

  起因是4月25日小鵬汽車(下稱“小鵬”)發布聲明稱,特斯拉起訴其跳槽到小鵬的員工曹光植后,現要求小鵬公布所有自動駕駛源代碼,是“不合理訴述”,并認為特斯拉對一個年輕競爭對手“明顯的霸凌行為”。

  巧合的是,小鵬汽車的P7將于4月27日上市。這是小鵬籌備已久的第二款量產車型,也是首款轎車,補貼后售價24-37萬元,2019年4月在上海車展首次亮相。

  P7宣稱工況下NEDC標準的續航700公里的車型,被認為是第一款向特斯拉發起正面沖擊的產品——國內的新勢力企業產品基本都是SUV。特斯拉賣得最好的Model 3長續航后輪驅動版本,NEDC續航里程為668公里,補貼后售價33.905萬元。

  實際上,24日彭博社報道稱,特斯拉要求小鵬配合調查,提供它2018年11月至今自動駕駛系統完整源代碼數據庫,同時還要何小鵬等多名員工的硬盤數據。小鵬認為該要求是“不合理訴述”。3月31日,它向美國加州北部地區法院提出反駁動議,要求撤銷特斯拉上述擴大調查的決定。

  從時間進展來看,這可能不是一樁“瑞幸碰瓷式的營銷”事件。但這個敏感的階段,一個即將發新車的國產新貴,和一個新能源汽車的“霸主”相碰撞,市場輿論不一。反應之所以如此激烈,一方面無人駕駛技術是各自的競爭新優勢;而且,在銷量下行的汽車銷售市場中,自動駕駛技術越高品牌或許能更受消費者的青睞。

  小鵬和特斯拉因訴訟膠著

  特斯拉與小鵬的訴訟關鍵人物是曹光植。

  這位特斯拉前計算機視覺科學家,在2019年1月加入小鵬,負責公司自動駕駛攝像感知團隊。3月,特斯拉起訴曹光植其自動駕駛系統源代碼等商業機密。

  特斯拉稱,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3日之間,曹光植備份了特斯拉整個儲存庫、Ap和神經網絡源代碼庫,并傳自其個人iCloud,在其加入小鵬后仍通過多個設備訪問源碼文件。

  當時小鵬回應表示,曹入職前后,公司并未發現存在特斯拉聲稱的違規行為。但輿論仍一片嘩然。這是小鵬第二次陷入了“竊取商業機密”風波。

  此前曾是蘋果自動駕駛汽車的前員工,在美國飛回中國計劃加入小鵬時,被FBI逮捕,起因是其離職前曾將一份自動駕駛汽車的機密設計圖下載到一臺個人筆記本電腦上。

  而在特斯拉的相關訴訟里,2019年7月曹光植承認曾下載特斯拉技術文件,即向個人的iCloud賬戶上傳了包含相關源代碼的文件,但否認了將任何特斯拉自動駕駛相關的商業機密轉移至小鵬。換句話說,曹光植是否向小鵬提供了其備份的特斯拉源代碼數據,便是此案的爭議焦點。根據財新網報道,特斯拉還認為蘋果的前工程師與曹光植的行為之間可能存在關聯,并要求調取這一案件的相關法律文件。

  實際上,在這件案子上,小鵬在過去一年來主動提供了曹光植工作電腦的電子備份,也允許特斯拉在法院保護令下,接觸起訴之日前公司的源代碼存儲庫以進行取證。

  但這并沒有消除特斯拉的不滿。

  2020年4月13日,特斯拉的律師向法院提交的報告,稱特發現曹光植的證詞與調查結果不一致,故而提出擴大調查,并要求小鵬提供2018年11月至今自動駕駛系統完整源代碼數據庫,同時提供公司創始人何小鵬等多名員工的硬盤數據等信息。

  小鵬則在4月25日的聲明中稱,特斯拉三翻四次的要求“不合理”,并認為特斯拉在“打壓新人”。根據相關報道,小鵬已向美國法院提出反駁動議,要求撤銷特斯拉上述擴大調查的決定。小鵬的反駁動議聽證還將于5月7日在美國舉行,屆時法院將決定是否要求小鵬提供特斯拉要求的全部資料。

  投中網梳理了這場膠著的起訴紛爭時間表:

  自動駕駛是未來汽車的“關鍵”

  自動駕駛汽車是技術密集型產業,不僅是當下汽車廠商的競爭核心,也是技術公司發展的重要方向。Google和Uber、百度和景馳之間,都曾因“人才流動”引起商業機密竊取糾紛。

  小鵬也在2018年就提出,希望能夠在2022年實現L4的自動駕駛,并將L4的自動駕駛與特定場景結合起來,為其商業模式帶來巨大變化。

  小鵬創始人何小鵬也在4月22日的微博上稱,“小鵬P7的XPILOT3.0自動輔助駕駛系統,真的挺興奮,不少想法終于可以落地。”

  而自動輔助駕駛系統早已經是特斯拉最重要的特色之一。根據特斯拉的官網介紹,其所有產品均搭載完全自動駕駛所需的硬件,未來升級后的車輛將能在幾乎所有情況下實現完全自動駕駛。今年3月下旬,特斯拉還更新了其自動化駕駛技術,以擴展車輛的完全自動駕駛能力。

  一名曾就職于特斯拉中國的員工則告訴投中網,自動駕駛是直接捆綁在特斯拉的銷售上。“從各方面來說,(自動駕駛)是特斯拉很核心的部分。而且它測試了那么久,有大量的數據,這些要是被竊取了,損失都是無法評估的”

  AI需要數據喂養,越多越智能。換句話說,曾就職于Autopilot的曹光植——且是有權訪問Autopilot源代碼的40人中之一,如果竊取商業機密用在別的汽車品牌上,對特斯拉有很大的沖擊。

  “另一方面,目前國內的‘新勢力’銷售體系,基本上效仿特斯拉的。除了整個銷售體系的構建,人員就直接挖過來。”一名不愿具名的業內人士告訴投中網。按照此人的邏輯,該員工也可能將相關數據,運用于小鵬的自動駕駛輔助系統中。

  特斯拉對在核心技術團隊人員跳槽都是有顧忌的。除了曹光植,特斯拉在2019年還同時起訴了另外四名加入美國自動駕駛初創公司ZOOX的前特斯拉員工。

  市場整體不樂觀,“造車新勢力”的局促

  成立于2014年的小鵬,首款量產車G3為中低端SUV,售價10萬元起。原本和特斯拉不在一個消費賽道上,但2019年小鵬以即將發布的P7宣布,進入中高端消費賽道。

  2019年4月,在廣州車展上,小鵬推出了中高端轎跑車型P7——被認為對標特斯拉的首款新勢力企業轎車。“如果僅僅主打中低端或者低端市場,很容易有規模,但是很難有全球化的可能性。”創始人何小鵬說。

  “特斯拉(如果)也降價,雙方瞄準就是20歲-40歲的用戶群體——他們喜歡嘗試新鮮事物。不斷趨同的目標用戶群體,加上自動駕駛都是兩者的賣點,雙方必然會競爭同一市場。”一名業內人士這樣告訴投中網。

  但現實是,這個用戶群體的購物欲可能在下降。2019年中國新能源汽車銷量120.6萬輛,同比下降4%,是2009年啟動新能源汽車銷售以來首次下滑。今年受疫情影響,新能源汽車銷量仍不樂觀。

  據中國汽車工業協會4月10日公布的數據,3月新能源汽車產銷(不含特斯拉)分別為5萬輛和5.3萬輛,同比分別下降56.9%和53.2%。第一季度,新能源汽車產銷分別完成10.5萬輛和11.4萬輛,同比分別下降60.2%和56.4%。

  而且,中國這個新能源汽車銷售最大的市場又有了新的政策。政策或不利于特斯拉在中國的銷售。

  4月23日,財政部等四部委發布新能源汽車新政,延長了補貼時間,即將原定2020年底到期的補貼政策延長到2022年底。該政策同時新增了補貼門檻:補貼前售價應在30萬元以下。此外,為鼓勵“換電”新型商業模式發展,加快新能源汽車推廣,“換電模式”車輛不受此規定。

  售價普遍30萬以上的特斯拉,在4月24日時其中國官網顯示,中國制造Model 3標準續航升級版和長續航版售價分別上漲4500元和5000元。

  不過,對于國內大部分定價在30萬元以下的“造車新勢力”來說,新規的影響可能沒有那么大。理想汽車創始人兼CEO李想就在微博表示:“新能源補貼新政策的30萬門檻,估計是為了限制特斯拉而設計的,標準版可以把價格拉到30萬,補貼后27萬多。最后補貼也給特斯拉了,而價格下降又會打擊20-40萬售價的國產電動車。”

  何小鵬則在微博表示,在P7發布前政策是“福神降臨”,對新車沒有影響,更多的可能是特斯拉。但也有網友對此微博解讀為,P7能按照新能政策重新定價,以符合補貼的門檻。

  新規能多大力度影響特斯拉的市場地位呢?

  乘聯會數據顯示,3月特斯拉中國市場銷量為1.02萬輛,占了整體銷量的約16%。而包括小鵬汽車內在的“新勢力”總交付量都遠低于特斯拉。

  而且,投中網此前曾報道,缺錢是大部分“新勢力們”普遍的狀態。小鵬汽車去年拿到了4億美元融資,但比原目標少了2億美元。已經上市的蔚來汽車,去年年末其賬面現金與等價物金額僅為10.6億元。拜騰汽車開啟的C融資已超過1年仍未結束,近期被曝出中國區發不出工資。投中網接觸的多位汽車分析師均表示,今年受疫情影響,“新勢力”的情況可能會更糟糕。

  在去年4月的車展上,何小鵬曾表示,小鵬月交付一萬輛車可以實現盈虧平衡。從今年交付量——1月和3月G3分別交付630輛和789輛——來看,這個盈虧平衡的目標還有很大的距離。

  盡管國內“新勢力”還在快馬加鞭追趕特斯拉,但“特斯拉仍要‘追殺’小鵬,它需要強勢搶先國內市場,把小鵬以及同類競品的空間擠占了。”前述業內人士告訴投中網。

(文章來源:投中網)